林烽又叹了口气，把脑袋往煤块铺的炕上一仰。这破屋子，除了能遮风挡雨，也就剩这点收拾了。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饼子，这都第三个了，嗓子眼早就冒烟了。前两天刚接了镇东头老王家盖新房的活儿，本指望能挣点钱，结果手艺忒急，加上材料不力，最后只换来三十个铜板和一大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鸡叫。

不是近处的，是天边传来的，隔着老远，但声音却异常清亮，好像就在院子里似的。林烽皱眉，心里嘀咕：“三更半夜的哪来的鸡？这镇子太平静的，连野狗都少见，哪来的鸡？”他嘟囔着爬起来，想出来瞅瞅，趿拉着一双破布鞋就往门边走。

刚走出屋门，一股阴冷的风就灌了进来，吹得他脖子上汗毛直竖。白天的风不冷，这夜的妖风透着邪性。林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抻长脖子往四周瞅，除了远处山头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啥也没看见。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儿，像是死鱼烂虾被泡发了。他皱着眉头又往回走，刚靠近那半人高的玉米堆，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老鼠，声音太细微，还带着点拖拽感。

林烽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那根磨了又磨的木棍。他蹑手蹑脚地凑近玉米堆，借着昏黄的豆油灯光往里头照。玉米堆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他咬着牙，把木棍伸了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玉米堆深处，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手指又细又长，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那手慢慢地向上抓挠着，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感。林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抡起木棍，想往那手上一砸，结果手刚抬起来，就听见旁边玉米堆的另一边，又传来一声窸窣。

这次更近了。

林烽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他看到玉米堆的另一角，好像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动。那影子太小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脸，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个轮廓，就像……就像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小姑娘。

这不对劲！

林烽脑子嗡的一声，他记得这破屋子他住了快一年了，就这几垛玉米，什么时候多了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