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吐完，喉咙里又痒又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屋子里光线暗淡，桌上那盏歪脖子煤油灯摇摇晃晃， 把他捞出来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跟条张牙舞爪的鬼似的。外头雨又开始下了，砸得窗户纸啪啪响，像有人拿着鼓槌使劲砸似的。

“操，又下雨了。”王胖子骂了一句，伸手想挠挠胸口，心口窝却像是被块老姜堵着，又疼又闷。他想起老刘临走前塞给他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五个字：“老地方见”。

老地方？胖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那是岛东头那片坟地，具体在哪儿他也不确定，只知道往河里头走个把小时，那儿乱葬岗子多，晚上老有人看到鬼影晃荡。他隐约觉得，老刘让他去那坟地，不是找活人。

“草，欠钱就欠钱，至于搞这么悬乎吗？”王胖子嘟囔着，伸手去摸桌底下剩下的那半斤二锅头。酒瓶底朝天，玻璃渣似的。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脑袋更晕了，但心里那股子烦躁好像也跟着壮了不少。

他摇摇晃晃爬起来，抄起煤油灯就往外走。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就扑面而来，带着雨水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果然是下雨天，外头黑得跟能滴出油来似的，伸手不见五指。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王胖子眯着眼睛往前走，脚下踩着泥泞，咯吱咯吱响。他尽量循着记忆里河道的方向走，可这一片乌漆嘛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走了没多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按理说，河这头应该有个渡口，可他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晃悠。

“难道是搞错了？”胖子嘀咕着，停下来左右张望。雨越下越大，风也跟着起来，吹得树枝乱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他口袋里那点钱还在，一数，少了一小半。正想着去哪儿找补，手突然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从草丛里硌了他一下。

胖子低头一看，是一截断箭。箭头歪着扎在土里，旁边还歪歪扭扭插着个牌子，上头用墨水写着几个歪字：“射杀者，勿入”。

“射杀者？”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