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这声调听着就欠收拾。他一边揣着那件勉强还算体面的旧道袍，一边趔趄着就往后院冲。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果然站着个身影，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正是村里那个犟驴二愣子，外号“黑炭头”。

“黑炭头！”王狗剩咬牙切齿地憋出三个字，脚上那双打着补丁的破布鞋在泥地上溅起两甩泥点，“你他娘的又想怎地？”

黑炭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黄稀黄的牙，眼睛却瞪得溜圆：“怎地？王狗剩，你小子跑得挺快啊！听说你接了那件‘玄阴道袍’，今儿个须得让我瞧瞧，合不合身？”

王狗剩一屁股蹲在地上，脸色更黑了：“合你个头！我辛辛苦苦追着那老道跑了几十里地，九牛二虎才勉强抢到件破衣服，你倒好，跑来就要抢？你知道那件道袍值多少钱吗？够咱们村老槐树底下打铁的老王喝仨月小酒！”

“值钱？”黑炭头咂咂嘴，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不管值多少钱，反正那是我的！谁抢了就得揍！”

“你敢！”王狗剩猛地一拍大腿，泥块子飞了老远，“我告诉你，黑炭头，那道袍是我拜师用的本钱！要是被你弄丢了，我这一走，师门问起来，我拿什么交代？”

黑炭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拜师？你小子居然真拜师了？哪个茅坑里爬出来的道门？”

王狗剩脸涨得通红：“你懂个屁！我拜的是……呃……苍玄山！”

“苍玄山！”黑炭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笑话，捂着肚子直乐，“苍玄山？那不是天玄宗的分支？你王狗剩这种泥腿子配吗？别不是去偷东西吧？听说那山上的师哥师姐，一个个都挺凶的，跟那山上的鬼差不多！”

这话顿时点燃了王狗剩的火气。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一路狂奔回来，好不容易喘过气，又被黑炭头这厮一通嘲讽。

“你……”王狗剩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娘的……”

黑炭头见王狗剩要发作，咧嘴一笑，变得戾气十足：“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上来打一架！咱俩单挑！打赢了这道袍归我，打输了……你也得给我跪下磕头！”

王狗剩咬了咬牙，一横心，站起身。他自认自己拿手就只会跺脚，别的什么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