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兄的“善”
王狗剩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是暗的,黑得跟昨晚喝的那坛子“脱胎换骨”米酒似的,混杂着硫磺味儿,呛得他喉咙直痒痒。他狠狠倒吸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像是被老式缝纫机拉过一遍。
“妈的……”王狗剩骂了一句,掀开被子就往地上甩。吱呀一声,昨晚临时搭的地铺板子晃了晃。他光着脚丫哆嗦了一下,赶紧穿上那双开了胶的破布鞋,趿拉趔趄地往外走。
鸡还没叫呢,院里的 освещение 就挺惨淡。王狗剩推开柴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味儿,总算让他那醉得发胀的脑袋清醒了一丢丢。他搓了搓脸,打了个喷嚏,感觉鼻子都堵了。
“师兄!”王狗剩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声音沉得像掉进了井里。
静悄悄的。
也没动静。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师兄——苏烈,平日里总爱在这时候练功,现在居然不见人影?他记得昨晚回来时,苏烈还在院子里练那什么“惊天动地八段锦”,当时那动静,跟三头牛在吵架似的。
他皱着眉头往回走,路过厨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不对啊,昨晚他记得明明把火熄了。
王狗剩好奇地凑过去,扒拉开锅盖一看——我的乖乖,锅里那点东西都快糊成黑煤球了。旁边灶台上,还残留着几滴油渍,旁边放着个空碗,碗里还剩了半块黑乎乎的馒头。
“苏烈……”王狗剩嘀咕着,刚想发作,就看见灶台角落里蹲着个人影。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王狗剩看清了,是苏烈。
苏烈正捧着个碗,吧唧吧唧地啃着馒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善哉善哉……贫道今日布施,功德加增……”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宝剑,此刻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啃馒头的动作都带着风卷残云的架势。
王狗剩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师兄,平时挺严肃的一个人,说起“斩妖除魔”、“普度众生”一套一套的,可真让他干点实际活儿,比如挑水劈柴啥的,他比谁都磨叽。
但现在,他居然在厨房里,对着半块黑馒头念叨“功德”?
王狗剩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发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