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揉着发胀的脑袋，从醉醺醺的梦里惊醒。窗外，鸡还没叫，天刚蒙蒙亮，黑黢黢的一片，跟昨晚喝的劣质米酒颜色似的。他翻了个身，脸埋进被窝里，一股汗味混着烟酒味儿，自己都嫌弃。

“操蛋，今儿个又得去田里插秧了……”王狗剩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猛地坐起来，拍了拍脑袋。昨晚，他又跟着几个后生去镇口的酒肆喝酒，听说镇东头的李寡妇家的葡萄熟了，interface了人家三斤，结果回来路上遇上几个喝醉的泼皮，硬要抢他的酒喝。他哪个打得过？impulsively挥了挥拳头，反被泼了一头污水，最后连人带酒摔进臭水沟里。

“草！”王狗剩咒骂一声，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冷气往脚底板钻，让他一个激灵。屋外，老村长周铁锤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头，隔着门板都能敲进耳朵里。

“王狗剩！你给我滚出来！”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听得他浑身不自在。老村长年纪大了，嗓门是不如从前了，但一发起火来，那股子威严，十里地外都能听到。他磨磨蹭蹭地爬下床，胡乱套上件粗布衣服，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

刚打开门，寒风“哗啦”一下灌进来，吹得他一个哆嗦。“村长，啥事儿啊？”王狗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点。

老村长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眼神浑浊，但看向王狗剩的时候，却像刀子一样直。“你小子，昨晚又去哪鬼混了？酒气熏天的。”

“我……我哪儿……就睡在村口……”

“少瞎扯！”老村长一挥手，“我昨儿晚上看见你了，跟那几个镇上的臭痞子勾勾搭搭！还有，我那剩下的那亩薄田，你小子别指望了！”

王狗剩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爹死得早，就靠那点薄田混口饭吃，前阵子他还指望这田能丰收点，给村长送点礼，缓和缓和关系，没想到……

“村长，这……”

“别这那的了！”老村长打断他，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今年了。我这最后一件牵挂的事，就在你身上。你，肯不肯？”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村长这话说的，透着一股子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