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操！

老王猛地睁开眼，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多少只苍蝇在打架。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揉巴了一遍，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翻身坐起来。宿醉的症状一个没落下，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嘶”了一声，才确信这不是梦。低头一看，自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面还有几块洗不干净的油渍，靠在土坯墙根底下。身下是硬邦邦的泥土地，能闻到一股子潮湿地气的味道。

“操，这是哪？”老王懵了，使劲想昨晚上发生了啥。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的。好像是在县城工厂下夜班，路过供销社，看见前面男女瞎掺和，他这直男看不下去了，上去理论了一句，结果被人一通臭骂，还推了他一跤。然后呢？好像骂他的是一个挺好看的女子，声调尖利得很，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个翠字？

接下来？接下来就是一阵子天旋地转，然后好像就在哪个破屋里躺下了。这破屋？他记得了，好像是去县医院看媳妇李秀莲时路过，里面住着个说马上要生孩子的产妇，一家子挤在一块儿，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那媳妇……叫翠花，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没挺过去。

“秀莲……”老王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声，然后愣住了。秀莲？他媳妇的名字啊。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照顾媳妇吗？怎么躺在这儿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土坯墙，茅草屋顶，靠墙放着一口破旧的木柜，柜门歪着，估计是年数久了。墙角堆着几个豁口的陶盆，还有一个挂着的竹篮子。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茅草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里晃晃荡荡。

这不是县城医院啊！这是乡下！是他老家生产队附近的破屋！

还有，昨晚那绿眼睛的翠花呢？

老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记得自己好像把身上揣的最后一点钱，大概有十几块钱，塞给了那家，说是给产妇买点东西。当时翠花那个感激啊，拉着他的手一阵子感谢。后来他送李秀莲回村里，天都黑了，走得急，好像……好像就没再回去看那家人。

难道……

老王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难道自己为了跟那对狗男女吵架，把钱丢了，还把唯一的生路给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