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六点十五分，苏晚手指悬在键盘上，心口有点发堵。张总是准时的人，八点半的会议，现在就到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刚才出门匆忙，包放桌上忘了带。偏偏今天身上现金也少得可怜，手头那点零花钱全买了周五夜市那边新到的那款兔子挂件，挂钩都磨秃噜皮了。

“吱呀——”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撞了她个满怀。

苏晚踉跄着回头，撞进一张冷峻的脸。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表反射的光在她眼睛里一晃，晃得她下意识眯了眯。

是张砚。

他比记忆里更高了些，眉眼间却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今天他没像以往那样掐着点进门，反而提前了十五分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文件，最后落回她脸上。

苏晚喉咙有点干，忙站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点笑：“张总，你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了点，走到她桌边，目光落在屏幕上，开口道，“怎么还在忙？”

“……嗯，最后收个尾。”苏晚手指在里面翻腾着，假装很忙的样子。她不是怕他，主要是怕他看穿她的窘迫。

张砚没再说话，直接在她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氤氲的香水味飘过来，很清冽，带着点冷杉木头的味道，是她有点喜欢的类型。

苏晚的心跳有点快，赶紧继续敲键盘，试图掩饰。脑子里飞速转着，他今天来干嘛？是不是又有什么项目要她跟进？还是……又想起当年她留下信就跑出国的事儿了？

那封信，她至今都没勇气去解释。当时是真没钱了，项目黄了，家里又出了点事，走投无路只能申请学校全额奖学金。后来听说他步步高升，成了这个项目的最终负责人，她心里就一直过意不去。

“苏晚。”张砚突然叫她名字。

她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他正盯着她，眼神有点深，像是不可能存在的某种颜色。

“开会前。”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她桌面上，“糖。”

苏晚愣住了。什么时候了，还拿糖？

她疑惑地低头看，发现他手心里正攥着一小盒巧克力。是她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她本来想留着过生日好好吃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