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渣花白的刘老五捋着山羊胡，站在贡院门口，眯着眼往里瞅。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小声嘀咕：“刘公，今儿个可别闹腾了。知府大人那儿盯得紧，您是主考，一准儿人家等着看您笑话呢。”

刘老五哼了一声，把油纸伞往地上一插，伞骨咔吧脆响。“,笑话？我刘胡子来了，还轮不到你们编排我！” 他扬着下巴，嗓门洪亮得能震碎贡院飞檐上的瓦片。谁不知道，这位前科举人、后补县令刘胡子，自从上回在县试上被考生怼到哑口无言，就再没人敢小瞧了。

今儿个是他第一次当主考，负责这全省大比的最后阅卷。本来嘛，刘胡子只想安稳度日，挣点俸禄，养家糊口。穿成这具身体时，他还正琢磨着退休养老呢，哪成想被卷进这科举漩涡，成了考官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个。

“得嘞，刘公您先歇会儿！” 衙役识相地退到一边。刘胡子点了点头，往一块青石板上一坐，自顾自盘起了腿。他盯着眼前这飞檐走壁似的贡院，眼珠子慢慢转悠。那些探头探脑的童生，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场景熟悉得让他心里发腻。

“啧……” 刘胡子咂了咂嘴，心里嘀咕，“就凭这些小娃娃，就能定将来？没准儿，给我杀个鸡儆猴呢！” 他越想越兴奋。

头一批卷子送上来时，刘胡子随手拿起一本。嘿，这文章写得……倒也花哨。才子佳人的典故信手拈来，对仗工整得能当诗作派。刘胡子眯起眼睛，刚想夸一句“不错嘛”，突然一行小字跳进眼帘：

“臣以为，圆周率非π，实乃3768，盖因天圆地方，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纳八荒之气，故为三十七倍六十八。”

刘胡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三十七……六十八？就这 TAMPERING with the truth？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在卷子上轻轻敲了敲。这考生，怕不是脑袋被门夹过？',

“来人，” 刘胡子朝外喊了一声，“把这位举子叫进来！”

衙役领命而去。刘胡子翻着另一本卷子，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有的文采斐然，简直能使反了枪；有的数学题解法，复杂得匪夷所思，仿佛要把自己逼疯；偶尔还有的，把八股文的套子套进子曰诗云里，读起来跟绕口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