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撂，缸沿上还带着他呼出来的白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股 子乡愁啊，别提多浓了。这狗日的新衙门，跟个养老院似的，天天不是这个找他喝两盅，就是那个拉他打牌，说他刚来要好好表现，融入群众云云。

他倒是想融入，可这群众也忒热情了些。三天里，他几个能正经审案子、练练拳脚的功夫没怎么碰，光顾着跟这些家长里短、家长里短地打交道了。脑袋里现在嗡嗡响，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东头李婶家养的鸡又占了西头王家晒谷场的道，西边山神庙的老庙祝又抱怨香火不够旺云云。

“说啥呢？一大早的就发牢骚。”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林越抬头，看见个圆脸大汉正咧着嘴冲他笑，手里提溜着个破鸟笼，里面几只画眉鸟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这人是村里的屠户王屠户，膀大腰圆，是个实诚人，就是嗓门忒大。林越跟他关系还过得去，毕竟当个捕快，跟镇上各个行当的人都得打好交道。

“没啊，王大哥，” 林越摆摆手，“就是觉得……这村子也忒安静了些，静得让人发慌。”

王屠户嘿嘿一笑，把鸟笼往桌边一放，麻利地从怀里掏出把黄铜烟锅，递给林越半截烟。林越没抽烟的习惯，摇摇头。王屠户也不勉强，自己点上，吧嗒吧嗒吸了几口，才慢悠悠开口：“小林啊，你刚来，还不懂。这地方就叫这么个调调，安生。你要是憋得慌，要我说……”

王屠户顿了顿，眼神往村子正南方向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要我说，你该去镇上转转。镇上那才叫地方，北边药铺的赵先生，南边茶馆的‘不倒翁’，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多跟他们打打交道，以后成了啥大官，说不定还 ingratiatingly 脑子里还能蹦出个啥好点子。”

林越听着，心里琢磨着王屠户这话啥意思。他初来乍到，对镇上那些人物的确不熟。赵先生是镇上唯一的医生，据说医术高明，但为人高傲，据说从不接待没加重的病人，也就是那些手头宽裕、或者背景深厚的人。‘不倒翁’则是个神秘人物，据说在江湖上混过，年纪不大，为人爱喝酒，爱吹牛，但偶尔也帮人解决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