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凉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李二姑娘缩了缩脖子，呵了口白气，赶紧又把手揣回袖子里。食盒还端在手里，沉甸甸的，给她添了点分量，却暖和了不少。

“二姑娘，这老夫人吩咐的，特意给你留的。”丫鬟小翠打着哆嗦，赶紧把伞往这边偏了偏，“外面可真叫人冻得慌。”

“知道了。”李二姑娘没抬头，目光落在前头那棵老槐树上。夜雨敲打着叶子，哗啦啦的，跟心跳似的。她想起上元节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可彼时身边还人影绰绰，张灯结彩的，谁也没注意到她只盯着那盏最亮的兔子灯发呆。后来，兔子灯歪了，灭了。

雨越来越密。小翠加快了脚步，嘴里碎碎念：“怪不得的，今儿个出门前老夫人就皱着眉，说什么‘秋深露重’，让你早些回来。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李二姑娘心里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早点回去？可就是一个念头总绊着她的脚，让她宁愿淋这冰冷的雨，也不肯踏进那重门。

“二姑娘？”小翠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你看那边——”

李二姑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

雨地里，一个身影单薄地站在巷口，似乎也在望着这边。那身影很模糊，隔着雨幕，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男子。穿着一身青衫，像是书生打扮。

李二姑娘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跳起来。是陆子谦吗？陆子谦！

她攥紧了食盒， reliée 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幻影。雨声太大，她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小翠……”她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好像看花眼了。”

小翠也凑过来看，摇了摇头：“雨太大，瞧不清楚。二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老夫人该等急了。”

李二姑娘没说话，只是又向那边看了一眼，雨幕中，那个青衫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站在雨里， likly 冷得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心里空落落的，比这雨还要冷。

回到李府，偏差还是偏得远。正厅里灯火通明，男男女女围坐着，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