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柳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她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汤，就着炉火的热气，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翠赶紧把头扬起来，脸上带着哭腔：“娘，二姑娘……二姑娘又坐在院子里了，从晌午就开始，一直没动过地方。”

柳娘手里的汤勺停了一下，她扭过头，眯着眼看了看院子的方向。屋檐下头，寒风刮得呜呜的，把几片早落的枯叶吹得打着旋儿，最后狼狈地贴在冰冷的墙根儿底下。李二姑娘远远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的菩萨，一动不动。

“痴儿。”柳娘轻轻叹了口气，嫌她，却又拉不下脸去真发脾气。这天气，坐在外面，冻着不说，万一着了风寒，她这个做娘的怎么向大家交代？

柳娘撇撇嘴，把汤碗往桌上一放，火苗一下子蹿高了些。“我去看看。”她说着，就朝院子里走去。院子里头铺着青石板，在路灯底下泛着冷光。她走到李二姑娘身边，伸手试着摸了摸她胳膊，硬邦邦的，像块冰。

“二姑娘，快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冻坏了怎么办？”柳娘的声音温柔，可李二姑娘却没应声，眼睛直直地望着风刮来的方向，眼神空空的，像丢了魂儿。

柳娘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怕是真的走心了。她想起上回张姐姐家的表少爷来府里做客，二姑娘穿得单薄，眼睛里头全是光，一个劲儿地问张姐姐表少爷什么时候再来，说什么非他不嫁。那时候她还觉得二姑娘是年轻气盛，闹着玩呢，现在看来……

柳娘心里叹了口气， verzamlo."罢了罢了，她是自己选的路，做娘的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她把李二姑娘往屋里拉：“我说二姑娘，你少气着了，身体要紧。再说了，你这一门心思放在一个不识相的书生身上，万一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呢？你也不想想，你要是真成了他的娘子，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安安分分待在屋里，学学女红，将来嫁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不好吗？”

李二姑娘被拉得一个趔趄，她挣扎了一下，声音却很轻：“娘，他就是不一样……”

“不一样的多了去了！”柳娘打断她，“成天价闷在心里头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