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长安城里头的风,又老一套。李家二姑娘,性子软,人有点痴,就认准了那个书生。别人都在算计着怎么上位,她倒好,一门心思扑在那个人身上。后来啊,长安花再盛,也见不着那个身影了。有人说,是走了,有人说,是忘了他了。
小说内容
街角的茶馆里,檀香混着雨后青草味,氤氲着腾腾热气。三叔摇着蒲扇,眯着眼看我掀资州来的绸缎铺子门帘子。
"嫌贵你了?"三叔啜着茶尖,眼角笑纹颤得像插了根主线。
我抖了抖绸缎边角,露珠似的微光在布料上跳着舞。"李家二姑娘要新嫁衣。"我换了副可怜脸,才不是给三婶子比,是她自己看上那件月白织金妆花锦袄了。
三叔斜了我一眼:"长安城谁不知道二姑娘是书痴?"他哼了一声,"昨个儿还往家搬《春秋左氏传》呢,说抄注个三年..."
我摸着心口贴地,才没嚷嚷。三婶子一准又跟李家太夫人告状,说她连家里人都认不全。偏我便认准了那个杜甫故里的书生,一见了面,连茶壶都撞翻过。
"娘,我瞧见王郎中的人了。"我晃着帕子挡雨,雨水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就站在化觉寺后门口..."我咽了口唾沫,"说是看了我家小姐的远行诗,特意来..."
"又来了。"三叔没回头,"那信女只当他是"还愿"的香客..."
"可人家是举人啊!"我跺着脚,绸缎在地上蹭出细碎声响,"人家正经考过的!"
三叔终于吱一声:"你三婶子要给你蒸鱼了。"说着塞来块桂花糕,"尝尝,南来顺的糟货。"
我咬了一口,糕皮酥得差点崩牙。"娘呢?"果馅的味道甜得发腻,"她要去做诗会..."
三叔突然叹气:"你娘怕是又要去找崔家有女了。"他搓着手掌,"前儿个又接了润州来的诗妓..."
我噎住糕,桂花香混着茶苦直冲嗓子眼。长安城的风刮了三百年,该轮轮到做妾了?我望着化觉寺的红墙影,突然发现雨下得更大了,漫过脚踝时,竟湿透了绣着并蒂莲的袜子。
"行了行了。"三叔见我摔了糕盘,赶紧来擦地,"去扫扫,二姑娘这门槛要是一天不扫..."
我蹲下去捡绸缎,突然看见袖口沾着片梧桐叶。春雨刚落时,书生说这些树是隋朝栽的,枝干都结着'诗碑'。可如今叶落了,碑会不会也任雨生锈?
正这么想着,后院传来哭声。铺子门帘被风掀开扇子大,雨丝子斜斜地打在《唐律疏议》上,墨迹晕得像要化开。我慌忙去关帘,袖口又沾湿了,青石路上印着两个深深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