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的话让陆风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瞅了瞅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破了的老式胶鞋。鞋帮都开了线，沾满了泥点子，踩在溪水里，冰凉的湿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陆风咧嘴笑了下，没吭声，继续捡着溪边被水冲下来的浮柴往岸上拖。“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在想娘了？

陆风心里叹了口气，娘的病还没好，爹又没了，这日子过得……啧，提起来都心酸。不过，心里酸归酸，手上的活儿不能懈怠。爹临走前留下的那点家当，娘这些日子吃药打针的花销，全靠他一个人拾掇这些柴火，到镇上换点钱回来。

“小陆，歇会儿吧，你这鞋都快露脚趾头了。”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说着，递过一根结实的竹竿，“我用这个，省得你踩水。”

陆风接过竹竿，嘿嘿一笑，“没事，九哥，我再捡几捆就回去。”他这笑容，勉强算是精神，其实脚底板早就麻了，冰冷的溪水钻进鞋子里，简直要冻掉一层皮。

九哥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自己继续挑挑捡捡。这九哥叫九斤，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村里多少人都受过他这老好人的一份情。陆风爹刚走那会儿，九哥隔三差五就往他家里送吃的，还帮他照看田地。

“九哥，有件事，陆风想跟您商量商量。” supper 陆风把柴火拢成一小堆，蹲在河边搓了搓被溪水泡得发红的脚，朝九哥开口。

九哥正挑着一捆柴火要走，闻言回过头，“啥事儿？”

陆风咧咧嘴，露出两颗被溪水泡得发白发蓝的虎牙，“是这样的，九哥……我在山里捡到一些草药，想着……能不能给娘试试？”

九哥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草药？哪来的？”

陆风把早上在山崖边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下，那些草都是他不认识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颜色有些发亮，闻起来一股子清苦的香味。“它们长在很深的地方，我下去看了看，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就捡了几株上来。”

九哥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陆风，听我说，你娘的病，不是那么好治的。别……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风心里一沉，九哥这话不假，他娘得的可是怪病，村里来的郎中都说我娘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