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捏着那半块黑面馒头，麦皮在他指缝里簌簌往下掉，像下雪似的。他没多吃，就那么抠着玩，眼睛却盯着村口老槐树旁边那块光秃秃的石头。昨天村里老赵头来告诉他，那块石头后面地里的红薯快熟了，让他帮忙看着。可今儿一早，他爹的坟头飘起来一股子异香，跟寻常香火味儿不一样，贼冲鼻子。

他咽了口唾沫，天刚蒙蒙亮，村里人都还睡着。他爹那坟头，就在老槐树东边，两步路就到。陆风挎上破布书包，书包里就一卷旧医书，是他爹留给他的。他走到坟前一蹲，借着晨光仔细瞧。坟包矮，他刚好能看见坟头那几撮新冒出来的青草。

“异香……不会是坟里东西不对劲吧？”陆风嘀咕。他爹土葬，没做什么讲究，只是找了个背风坡。这香不像是纸钱烧的，倒像……像啥呢？他闻了闻，那香味跑到鼻子里，心里头有点发慌。要是他爹……那可就糟了。

正想着，坟头那几撮青草突然动了！不是风吹的，是像有玩意儿在草里钻来钻去。陆风眯眼一看，草叶间好像有绿光在闪。他赶紧凑近，伸手想扒拉开草看看，手刚碰到草尖，那绿光“噗”一下就钻进他手心了！

陆风吓得往后一缩，手心猛地发烫。他低头一看，手心里正亮着一团巴掌大的绿火苗，咕咕地冒着泡，草叶间的青光全跑这儿来了。这火苗碰着衣服就烧，他赶紧攥紧拳头，往自己裤子上蹭了蹭，火苗这才“滋啦”一声灭了。

这时候，村里传来早起扫街的王婶子吆喝声：“陆小牛！起晚了啊？今天可要早点扫街！”陆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那半块馒头揣回怀里，手背故意擦得脏兮兮的，才慢吞吞站起来应道：“欸，知道了，王婶子早。”

王婶子数落了两句小孩家家的，没发现他不对劲。陆风攥着拳头往家走，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草汁。他娘还在炕上躺着，昨晚守夜累坏了，精神萎靡。他爹生前是村中医，可惜吃了这回亏，连经脉都断了。陆风攥紧拳头，心里盘算着：这团绿火……该不会跟爹的病有关系？

他走到灶台边，舀了碗冷水漱口，把那团绿火的感应甩脑后。他娘的药还没钱买，今日镇上集，他得去碰碰运气。至于这绿火……得留着，说不定真能治爹的病。陆风心里勾着小九九，推开柴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