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大，脸都快吹僵了。秦晚感觉今天的婚纱跟绑了沙袋似的，沉甸甸的往海里拽她。她得把腰挺直点，不然拖尾一甩，海浪拍上来，分分钟变人鱼公主。旁边，老总结还是那副扑克脸，手机刷得飞起，零星几眼扫过来，眼神本就有点飘忽，现在更是像没看见她一样。真是的，誓词都念一半了，还能这么出神？

咔嚓。

相机声突然炸响。秦晚动作猛地一顿，差点把拖尾拧成麻花。这动静太突兀了。她僵硬地转过头，撞进冰山老总结亮闪闪的黑眼珠里。他嘴角疑似抽搐了一下，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下一秒，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他重新埋头，动作流畅得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

谁在拍照？还对着新郎？不对啊，这里才海边，放个屁都能飘老远。秦晚皱了皱眉，视线不自觉地扫向老总结的镜头。他是不是把手机架哪儿了？刚才好像看到他脖子一晃，手机差点没拿稳，难道……拍的是她？

越想越像那么回事。老总结这人心眼儿就窄，平时就爱整这些小动作。估计是趁自己走神的时候，咔嚓拍了她一个……嗯，新娘脸纱吹乱发的瞬间？啧，这人，真是没劲。

秦晚心里嘀咕着，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半拍。誓词又来了，她小声跟着念，脸颊热烘烘的，主要是风吹的。但老总结根本不配合，偶尔抬头，眼神也空荡荡的。要不是旁边还有摄影师假装活跃气氛，这婚礼估计比葬礼还冷清。

咔嚓。

又是他。

秦晚终于忍不住，小声哼哼唧唧了一句：“你这人……”

老总结手机猛地一顿。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终于有意识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秦晚被他没出息地瞪得瞬间闭了嘴。老总结没说话，但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不对劲。像发现猎物撒野前的那股狠劲儿。

完了，肯定拍到我发毛了。

秦晚脑子里念头飞转，脚下慢了半步，结果差点被自己裙摆绊倒。老总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秦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裙摆散开，哗啦啦像炸开的白毛。

老总结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闷闷的：“站站稳。”

婚服又紧又重，秦晚感觉自己像个被架起来的木偶。她看着老总结那张绷得死死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