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蹲在村口老柳树下，摸着磨得发亮的肩膀骨，心里直转悠。他娘说的话像针扎一样，秀才摇头的样子都跟在他后头晃悠。他攥了攥拳头，泥巴沾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得，自己手艺不行，那就学点别的。

正琢磨着，山坡上跑下来个人影，ёлка一晃，是个捡柴火的小丫头。林风抬眼瞅见，小丫头怀里裹着件破棉袄，怀里还揣着个火折子。她脚步轻快，却直往他跟前凑，小声说：“林哥，我爹喊你，说有话找你。”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他爹林大山，脾气犟得跟块老树皮，平时除了一顿骂，啥时候跟他好好说过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跟着小丫头往林子边走去。

山路窄，两人肩膀磕磕碰碰。林风这才发现，小丫头叫翠丫头，是他家隔壁陈哥的女儿。陈哥以前在镇上开个小杂货铺，后来走了，一家子就靠她上山砍柴、采药补贴家用。

“林哥，”翠丫头突然压低声音，“俺爹让你往西边走，后山老松树下，碰头。”

林风心里毛毛的，像揣了只兔子。他爹为啥突然找他？还非得绕道去后山？他家后山离村口得绕大半圈，油耗子出没的地方，村里大人小孩都走得远远的。

两人拐进林子，空气突然凉快了。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风扫视着四周，树影森森，鸟叫也不多，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握紧了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手心都出了汗。

走到老松树下，林风猛地停住脚步。树旁蹲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根藤条拐杖。他正低头捻着脚边的一根草，看见林风，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却似乎藏着火光的眼睛。林风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他有点熟悉。以前村里死了人，请来的哭丧师，好像就有这种眼神。

“爹。”翠丫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爹，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你，”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村口那秀才……没教好你。”

林风脸一红：“我……”

“你不想学手艺？”中年男人打断他，指了指旁边一块歪脖子大石，“这块石头，你叔叔请了三个人，三天都没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