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村口那棵老柳树下，脚底下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都快磨破了。他娘刚才又念叨了一顿，说村里的秀才路过时都摇头，说他这手艺没个出息，连一块石头都砌不平。林风心里憋得慌，拳头攥得咯咯响，可看着那黄泥路，腿肚子直打颤。

他娘是前年病死的，留下他和老爹还有豁了口的屋顶。老爹在镇上打零工，挣得多劳多得，可再怎么拼，粮仓里也总是见底。林风得喂猪、放牛、砍柴，有时候还去镇上捡些破烂换点嚼谷。那秀才是他爹的同乡，说句话分量不轻。

那天晚上，林风蹲在门槛上啃窝窝头，就琢磨着这世道，怎么就把人给逼成这样了。他想起镇上杀猪的赵老五，那手绝活，一刀下去猪倒地不哼哼。要是自己能有那样的本事，凭啥不能扬眉吐气？

正胡思乱想呢，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林风一激灵，回头瞅见个穿青布长衫的瘦高汉子，手里拧着把破油纸伞，正眯着眼打量他。

“后生，夜深了，不早睡？”汉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沉稳劲儿。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又是镇上哪个管闲事的。他清了清嗓子，勉强笑道：“晚辈睡不着，出来吹风。”

汉子走近几步，油纸伞在地上点出清脆的“哒哒”声。“看你这身板，是练过？”

林风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胳膊：“练过？没……”

“哦，”汉子点点头，油纸伞往旁边一竖，“我是燕赤霞，想找个徒弟。你叫什么名？”

“林风。”

“林风……”燕赤霞沉吟片刻，“明天天亮，山脚下那块歪脖子松树下见。”

说完，也不等林风答应，转身就往山上走。油纸伞在他手里转得飞快，落地声“哒哒哒”的，像敲鼓。林风傻眼了，这……不是骗人的吧？

老爹不让他去，说山里头猛兽多，一个后生家跑什么？可林风手上攥着半块冷窝窝头，就是睡不着。他想起那秀才白过的眼，想起老爹满是皱纹的脸，想起猪圈里哼哼唧唧的肥猪，就觉得，不去试试，他这辈子就得烂在这黄土里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风就揣着那半块窝窝头，跌跌撞撞上了山。山道崎岖，石头硌得脚生疼，他也不知道燕赤霞说的歪脖子松树在哪，一路问着山里的老樵夫，才找到那棵老得不成样子的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