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不小，淅淅沥沥的，像永不停歇的唠叨。林薇把《三体》往怀里又揣了揣，书页上沾了点雨水，纸张都软塌塌的。她叹了口气，把伞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身边那对情侣挤过来点。

这辆老破旧的公交车，车里都是人。 窗户上糊着贴纸，司机师傅哼着跑调的歌，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洗脑广告。 有大学生模样的情侣在腻歪，有带小孩的妇女在找座位，还有几个像她这样，没带伞也没事儿的。 林薇靠着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车窗起雾了，她随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像她心里的水汽一样蒸腾。

前一站下去，上来个穿校服的男生。 后脑勺毛茸茸的，刘海有点长，藏在眼睛上。男生没顾上挤，直接往林薇这边瞥了一眼。 林薇心脏漏了一拍。 男生也回来了眼神，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林薇的脸有点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窗外。

是陈阳。 陈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他的。那种熟悉的影子，几年没见，突然出现在眼前，像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的糖果，被同学翻了出来。 陈阳的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林薇身上。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笑意里，藏了点复杂的东西。

林薇心里乱糟糟的，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个总在街角吃饼干的男生，怎么可能是别人的男朋友？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也是在雨天。 他蹲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块不是麦片的麦片饼干，旁边放着半瓶酸奶。 那天他好像也在看书，是本大学发的教材。他看到她，把饼干递给她一块，说她看起来很累。 林薇愣住了，接过饼干，那块饼干是甜的，像蜂蜜，又有点像可乐。 后来她经常在街角看到他，有时候沉默地看书，有时候玩着手机。他总是一个人。 林薇以为他是个孤独的人，像她自己一样。 谁想到，他身边有个人了。

公交车到站，陈阳又扫了她一眼，这次他站了起来，朝后门走去。 林薇看着他挤下车，没看那对情侣。她怕看到他们互动，怕听到他们说话。 公交车开走了，林薇还站在那儿。 有乘客上来，推了推她。 林薇才发现自己走了神。 她摸了摸口袋，钱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