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站在陆沉屿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手心都出汗了。头顶上，男人低垂着眼睑，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腿肚子都在打颤。

“陆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这是……”

“签字。”陆沉屿没抬头，直接三个字，像是扔过来的文件袋。

林苏赶紧凑过去，借着会议室惨白的灯光看那四个大字。时尚集团总裁，三十五岁，业内人称“活阎王”，从不开口，谁见过他笑？

合同是法律部给的模板，标准版，条款严苛到林苏觉得，就算她签了，这人不同意也照样撕了她。可现在，她手里捏着的不是纸，是她回城的第一份工作，是她给老家爸妈的定心丸啊。

“陆总……”林苏鼓起勇气，试图哀求，“这……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陆沉屿终于抬眼了。那眼神挺冷淡，像是在看一块扔进垃圾桶的抹布。林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我保证，我一定能胜任！我以前在村里干过……”

“闭嘴。”陆沉屿打断她，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林苏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看着男人额角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以及他面无表情却带着控制力的眼神，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她想起刚进公司第一天，人事总监热情地拉着她：“苏小姐，跟了陆总，前途无量啊！”

当时她信了。现在才明白，所谓前程无量，大概就是被陆沉屿踹进深渊，再爬出来的意思。

林苏手一颤，墨迹的钢笔掉在地上，笔尖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她正准备去捡，手却被陆沉屿一把抓住。

“陆总……”她惊得差点跳起来。

男人捏着她的手腕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签。”陆沉屿重复了一遍。

林苏看着他，试图从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没找到。她只能认命地蹲下，捡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笔尖划过纸张，那感觉又轻又飘。林苏心里嘀咕，这工作，怕是签了也白签。

刚签完，陆沉屿突然俯身。林苏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他身上那个限量版的古龙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