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的催命调调还在脑子里回荡，我手上的鼠标跟抽风似的，在屏幕上划拉出几道歪七扭八的黑印。电脑散热风扇呜呜地抗议着，屏幕上都糊了一层热气，看得我眼皮直打架。

“操！”我猛地一拍桌子，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这稿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卡得我牙痒痒。模拟分数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偏偏离截止时间越来越近，稿子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手机又响，这次不是主编，是隔壁高中的英语老师。我估摸着是找高三（8）班林薇的。林薇是我们学校隔壁高中一枝独秀的学神，更是我们这届高四生里的扛把子。听说她这次模拟考，作文满分，数学还爆了几个大题。这姑娘啊，年纪不大，眉头却拧得跟PrivateKey似的，死磕到底的那种。

“喂，老张，啥事儿啊？”我调出免提，一边骂骂咧咧地敲着键盘。

“方晓啊，”电话那头的老张，声音透着几分急促，“你能不能把你班那个……那个谁，借我用一下？就五分钟。”

“借谁？班上那帮熊孩子，谁还愿意听我讲课？”我皱着眉，“刚上完周会，累得我只想回家数钱。”

“嗨，可不是嘛，”老张叹了口气，“是林薇啊，这次模拟考她炸了，我想让她给班上讲讲作文。就五分钟，我知道你们高二要搞什么评优评先，我都会安排好时间的。”

我一听，差点没把这手机给丢了。林薇？讲作文？这姑娘的脑子跟电脑CPU似的，永远高速运转，除了刷题，除了刷题，还是刷题。上次她被老师抓包，在走廊里背单词，被拍下来发到网上，还上了本地热搜。你猜怎么着？底下全是夸她的，说她专注，说她努力。搞得我有时候看她那颗痘，都觉得她长得挺有逼格。

“老张啊，我跟你说实话，”我放下鼠标，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酸，“林薇那丫头，讲题是行，讲作文？她怕是连自己作文都在怀疑人生。”

“哎呀，那怎么行？”老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然怎么带动学习风气？你也是搞教育的，你懂。”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模拟考试作文分析会”，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文档，突然就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