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揣兜里，主编那熟悉的催命调调又追了过来，震动得我裤兜都跟着颠。耳机线扯得老长，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才听清他连珠炮似的吼：“方晓！模拟分数出来了，五点前必须发头版！现在！马上！”我摸了摸还在跳的太阳穴，操，又卡文了。没办法，谁让咱们是时候蛋疼的时候蛋疼呢。

我赶紧抓起桌上那本破烂烂的笔记本，翻到夹着的U盘，冲到隔壁高四教学楼。推开门那一瞬间，差点被一股浓浓的墨水味熏过去。讲真，这味儿我熟啊，以前我就是高三生，天天跟这玩意儿打交道。

三楼大厅里，投影仪照着一张张青春痘脸，都在跟卷子死磕。我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包里摸手机，心里默念三遍“降智降智降智”，才敢掏出来。这届高四生，不行真的，个个都是天选之子，埋头刷题的手速比我当年写小说都快。

正看得入神，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我赶紧往旁边一缩，心虚地往人群里瞧。这一瞧，嘿，好家伙，靠窗那组有个女生，正对着屏幕皱眉头。灯光一打，我瞅清了，竟然是隔壁班的小于！啧啧，人比人，气死人，人家这眼神，再比我当年写稿子时的眼神犀利多了。她那表情，活像在跟高考较劲，恨不得把隔壁那几栋楼都推平了。

我假装找位置，挪到她旁边。这位置真不错，既能瞅着她，又不会被老师发现。我掏出耳机，把刚才没听完的都市小说重新戴上，心里偷笑。于小鱼啊于小鱼，你这埋头苦读的样子，还挺养眼，就是不知道成绩出来会不会哭。这年头，学神也有崩溃的时候？可行啊，我只喜欢带泪文学。

正刷着手机，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同学，把耳机摘下来。”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探出头一看，于小鱼正瞪着我，眼圈有点红。她今天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往日里，她要么生人勿近，要么就是没好气地骂自己，哪见过她这么……带情绪的？

“哦哦，于，于同学，”我赶紧摘耳机，怂样暴露无遗，“我，我就是……”

“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她打断我，指了指投影仪，“投影仪没声音。”

“啊？”我愣了三秒，“要放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