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是毒辣得很，把我堵在图书馆门口动弹不得。暑气混杂着香樟树的液香气味，腻得我心烦。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专业课老师那张严肃得能掐出水来的脸。“林晚，出来一趟。”微信消息蹦出来，语气倒是不多事，就是那种让你不得不听话的权威感。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刚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吱呀”声。图书馆侧门没关严，一阵凉风溜进来，把那股闷热带跑了些。我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个人影。

是个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撸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手里捏着两支笔，正对着一张贴在墙上的数学公式皱眉。阳光下，他睫毛很密，投下一小片阴影在白皙的脸上。那眼神……啧，专注得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猫，又有点绷得紧紧的，像是不想跟人对视。

“看什么呢？”我随口问道，接过朋友递来的奶茶，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他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会突然跟他说话，然后才把视线从公式上移开，瞥了我一眼。那小眼神，有点躲闪，又好像在借着抿唇的动作掩饰什么。“圆锥曲线的极坐标方程……有点绕。”他小声嘀咕，声音像蚊子哼。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高中水平？”

他脸有点红，耳朵尖也跟着红了，耳根那块皮肤在白皙的脸上特别明显。“嗯……高四。”

我眼睛亮了亮。高四生啊，那不是传说中能为了高考把脑子练成超频电脑的存在吗？我凑近了些，试图看清楚墙上那题目。数字密密麻麻的，别说解了，我连看清哪个是系数都费劲。“现在高四都这么卷了吗？这么年轻就钻研高难度内容？”我故意装作很懂的样子。

他推了推眼镜，那副小圆框眼镜在鼻梁上滑了滑。“不算高难度，就是基础概念要多推敲。”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小脾气，连带着他的小表情都别扭，“你……是大学老师？”

“差远了，”我摇摇头，“大四还没毕业呢。”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是隔壁系的，那个……学渣。”

“哦。”他点点头，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自己是学渣。然后他忽然又抬头问我，“你……也在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