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应了一声，又埋头擦柜台。来人把两瓶啤酒往柜台上一放，拿了个空杯子，“冰的，快！” 语气比刚才稍微冲了点。

“知道了知道了。” 老张头也没抬，麻利地从冰柜里抽出一瓶，用抹布擦了擦瓶身，递过去，“五块。”

来人手伸出去，拿起另一瓶，也擦了擦，直接拍桌上，“两瓶一起算九块三，找零我拿着票子。”

老张终于抬了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他第三次一天到晚就喝两瓶啤酒。确认是后，慢吞吞地找出三毛零钱，往他手心里一塞。

“喏。”

来人一把抢过，塞进兜里，也不多客套，自顾自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他咂咂嘴，呼出一口白气，“嘿，挺够劲儿。” 声音闷闷的，跟老张一个调调。

老张没接话，重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柜台。柜台边放着一堆零件，什么铜管、电阻、小变压器，还有几块屏幕大小不一的旧显示器，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像是还没找到归宿。

来人喝完一口，又拿起第二瓶，也学着老张的样子擦了擦瓶身，这次他看了一眼老张手下的零件，“你弄这些干嘛呢？”

老张擦了擦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没事，老化。”

“不是吧？这么一堆……”

“扔了可惜。”

“我懂，我懂，” 来人叹了口气，靠在柜台上，“我以前也捣鼓过，后来不成器了。” 他指了指旁边那台显示器，“这台，你看，以前能玩CS，现在……”

老张终于抬了抬眼，瞥了那台显示器一眼，屏幕黑漆漆的，灯管时不时闪烁几下，像是随时要罢工。他“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了。

来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有点感慨。这家伙，整天蔫蔫的，也不知道脑子里想啥。不过，看他弄这些东西，倒也有股子认真劲儿。不像他，喝两瓶啤酒就没了劲儿。

“对了，” 来人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老张的柜台，“上次你说你修的软件，是个啥软件？”

老张头也不抬，闷闷的声音传来：“ANSYS。”

“啊？！” 来人眼睛一亮，“那个啥，仿真软件？那个天价，买不起啊！”

老张“嗯”了一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