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第二杯半价。」声音闷闷的，像刚从地窖里捞出来。老张头也没抬，手上的抹布在玻璃柜台上一拖一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要冰的。」来人补充了一句，还是那么闷。 老张这才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澜。「要冰的，好嘞。」他拉开冰柜门，抓出两杯冰美式，用纸巾擦了擦杯壁上的水珠，递过去一张十块。「小费呢？」 来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两块的硬币，扔在柜台上。「就当是……加点糖吧。」声音更低了，几乎要钻进老张的耳朵里。 老张接过硬币，手一抖，硬币叮当一声掉进收银机里。他没吭声，又拿起抹布擦柜台，眼角余光瞥见来人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张女人的照片，笑得挺好看。 九点过五分发，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曳。老张把冰美式放在电瓶车座位上，来人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表情才缓和过来。 「你那个摊子，火了啊。」老张随口问道。 来人喝了口冰美式，眼神有些飘忽。「就那样。」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人等着呢。」 老张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也不知道那摊子有什么好。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便利店的生意好像好了不少，尤其是晚上，总有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外面鬼鬼祟祟地晃悠。 这天晚上，老张照常关门，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蛇。突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老张接起电话，声音有些疲惫。 「老张，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老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雅？」 「是我。」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可能要搬走了。」 老张的心猛地一沉。「去哪里？」 「不知道。」女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家里安排的，可能要去国外。」 老张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谢谢你。」 「谢我什么？」老张问道。 「谢谢你……让我遇见他。」女人的声音有些模糊。「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老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蛇。他不知道小雅说的他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谢他，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