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宿舍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其实八点就打烊了。但店员老张总有那么十分钟，喜欢多待一会儿。不是想多赚点零钱，是晚上清点货的时候，总有人会突然冒出来，找点零碎东西。

比如今天，九点过五分发，门口停着一辆电瓶车。车后座上挂着个小塑料兜，里面只有几本书，封面都磨得发亮。王磊推着车过来，连车门都没开，直接把兜往柜台上一甩。

"老张，帮我看看。"

老张皱着眉掏出夜光笔，在塑料兜前面几个字上划拉了一圈。字是打印的，但歪歪扭扭，像是醉鬼写的。王磊没催，就搓着手指头等着。

"就这几个字啊？"

"对，'ansys破解版'。"王磊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底端挤出来的。

老张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小伙子，你该醒醒了。"

王磊没吭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一百块钱。老张把夜光笔往柜台里一扔，开始点钱。

"这年头，还找破解版？计算机课都开了吧。"老张一边数钱一边嘀咕。

王磊没说话。等老张把五百块零钱找出来，他伸手又翻了翻塑料兜。那些书里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写的代码片段。老张随手扫了一眼，全是乱码。

"你要几本？"

"一本就行。"

老张麻利地抽出最厚的一本，封面上是"ansys有限元分析从入门到精通"。"这本倒不贵，八十。"

王磊把那五十块零钱塞过去，接过书也没拆封。"明天记得还我钱。"

"明天啊？"老张突然笑了，"九点前到啊，我今天是准备早点睡了。"

王磊嗯了一声，推着电瓶车走了。老张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又摇摇头，把那堆皱巴巴的残破纸张往碎纸机里一倒。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叶哗啦啦响，风吹过的时候，老张突然想起上个月王磊半夜跑来买咖啡的事。那个总是一脸丧的男生，敲门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手里攥着几页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

"帮我看下这个..."王磊声音发抖，"会不会烧坏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