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在宿舍待着的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是他不爱说话，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大家挤在这么个小空间里，天天见的脸比谁都熟，但说话也得看场合，聊啥都得挑着来。下午阳光斜斜地打进来，他能躺着就躺着，书本摊在桌上，眼神却飘忽，心不在焉地翻着页，其实啥也没看进去。

食堂打饭的时候，大家走得差不多，他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也跟着人群挪动。队伍里人声嘈杂，他插在中间，偶尔应两声，大部分时候是沉默。有人会起哄，喊他“丧哥”、“面瘫”，他也不生气，嘿嘿地笑两声，算是回应。

宿舍楼边儿有条小胡同，口子那儿挺醒目一棵老槐树。夏天枝叶繁茂，像把大伞，夏天能遮阳，冬天挡点北风。现在枝桠光秃秃的，叶子落得早，光秃秃地伸着胳膊，看着还挺萧瑟。这棵树跟王磊那沉默的性格似的，没啥表情。

晚上十点后，宿舍楼彻底安静了。熄灯的哨音响起，黑暗里传来几声抱怨和锁门的声音。王磊最后一个出宿舍，他没回自己那间，反而拐进了那条胡同。

夜里的胡同安静得厉害，只有他脚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嗒嗒声。老槐树投下的影子在地上长长地拖，像个沉默的巨人。他绕着树走了几圈，没停顿，直接走到胡同深处。那儿人更少，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模糊地透过来。

他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慢慢吸着，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他在等。等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只是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待会儿，搞点自己的事情。

他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个旧手机，屏幕是暗的，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电。解锁，亮起屏幕，是几个专业软件，界面密密麻麻的线框和按钮。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调出一个加密的文件，点开，里面是一堆乱码和符号。

他不是在发呆。他在捣鼓那些废旧软件，别人不要的，扔掉的，他捡起来，研究能不能修复，能不能破解加密，能不能弄出点新花样。这活儿细活儿，得静心，晚上宿舍吵吵闹闹的，根本不行。

这事儿，他是谁也不知道。包括睡他上铺的老张，还有斜对床的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