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浆水呢？”一个略带清哑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林无忧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巷口站着个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了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生生的手腕。他手里还拎着个空了的粗瓷大碗，看模样是来打浆水的。

林无忧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水缸边上：“昨晚上打完就没再添了，想喝自己烧壶开水兑着喝。”

那小子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去。还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回过头道：“师父，你要是真想喝浆水，我回头去隔壁老王家跟王婶子说一声，让她给你多熬着些。”

林无忧摆摆手：“不用麻烦王婶子了，我就是闲的，看那小子每天早上都来打浆水，觉得他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那小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白的牙：“师父这么说，徒儿可不敢当。师父对我来说，就是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林无忧被他这话说得一愣，心里忽然有些柔软。她摆摆手，没说话，心里却想，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终身为父。不过，看着他那笑脸，她又觉得他说的话还挺中听，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对了，”那小子又道，“师父，你那酒馆……真的不开了？”

林无忧点点头：“嗯，不开了。你要是缺钱用，跟我说一声，我这里还有些积蓄。”

那小子闻言，眼睛一亮，但仔细一想，又叹了口气：“师父，不是徒儿嫌弃您，只是……您这酒馆开了这么些年，也就勉强糊口，您……”

林无忧打断他：“说这些干啥，我知道。我寻思着，在家守着你也放心。再说我这身子骨，也经不起每天那么折腾。”

那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唉，既然师父这么决定了，徒儿……也只能 obey 了。不过师父，您跟那官人成亲后，记得……记得常回来看我啊。”

林无忧被他这话听得有些心酸：“好，一定常回来。”

那小子又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师父，徒儿……徒儿也快成家了。到时候，徒儿也会在附近给您找个铺面，您就……就安心当您的老法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