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浆水呢？”一个略带清哑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林无忧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巷口站着个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了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生生的手腕。他手里还拎着个空了的粗瓷大碗，看模样是来打浆水的。

林无忧心里头咯噔一下，慢悠悠地应了声：“早上的浆水啊，是见底了。你要是等着，得等老半天。”

小伙子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空碗往旁边墙根一放，从怀里掏出个约莫三两重的银锭，塞到林无忧手里。

“师父，这就够了。”他言简意赅，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无忧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银锭，脸上笑开了：“得了，你也不容易，师父又不是小气人。你要是真渴了，回头我给你熬点热乎的。”

小伙子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巷子里走。林无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有点发闷。

这小子，自从跟着自己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沉默了。以前还好，至少还会跟自己说上几句话，现在呢？基本上都是林无忧找话问，他说得多了，也就几个字。

林无忧叹了口气，自个儿走到墙根那边，看着那碗空着的浆水，心里头五味杂陈。

其实，她也想问他点什么，想问问他的心思，想问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小子，从小就孤苦伶仃的，自己对他来说，恐怕也就是一个依靠吧。可自己呢？自己又给他什么依靠了？

林无忧摇了摇头，把浆水倒了，重新开始熬了起来。

熬浆水嘛，没什么技术含量，挑干净烂菜叶子，把菜籽放进去，加水，开火，然后就坐在灶边看着火，等它开了锅，再熬上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这半个时辰，林无忧就跟个木头一样坐在灶边，眼睛望着火，心里头却乱糟糟的。

她在想，这小子以后到底会去哪儿？会跟着那个官人走吗？自己会不会再失去他？

想到这里，林无忧的心里就一阵发疼。

她知道，自己离不开这小子了。这小子就像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离开了，就浑身难受。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