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浆水呢？”一个略带清哑的声音在巷口响起。林无忧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巷口站着个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了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生生的手腕。他手里还拎着个空了的粗瓷大碗，看模样是来打浆水的。

林无忧抬眼看了看天色，才六点多，离她卖浆水的时间还早。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还没呢，等会儿就熬了。”

小伙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清亮的眼睛在晨光下映得有些晃人：“林娘子，我每天都这个时候来打浆水，您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吧？”

林无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不是啊，就刚歇着呢。等下给你熬，不着急。”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围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里嘀咕这小子咋那么墨迹，浆水不就是熬点米糊糊嘛，大不了等一会儿。

小伙子却没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往灶台边走。“林娘子，”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知道……我家娘子可好在哪儿？”

林无忧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个儿绊倒。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家伙事儿，又抬头看了看这小子，心里嘀咕Confirmation Bias？这人啥来头啊，一大早就来打浆水，还问这种问题。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娘子？你俩也住这巷子里？”

小伙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就住巷子口那家小院儿。可她身子弱，起得晚了，就赶不上您卖浆水了。我寻思着，能不能先预付些定钱……”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让她提前收钱，等下他拿空碗来打。

林无忧斜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有备而来。她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心里盘算着，这要是遇上个难缠的主儿，她的小酒馆怕不是得开不起来。她翻箱倒柜找出几文钱，又抓了一把米，装在碗里递过去：“先拿着，等下给你熬。”

小伙子接过钱和米，小心地收进怀里，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林娘子。”

林无忧没再理他，转身进了灶间，开始淘米熬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