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儿刚亮，林无忧就起了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刚爬上墙头，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系上靛蓝色的碎花布围裙，抄起小巧的木桶就往井边走。

"老板娘，早上的浆水呢？"一个略带清哑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林无忧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巷口尽头，站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小厮打扮的青年，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看样式像是个梧桐糕。那青年大约三十出头，眉眼清秀，只是眼神有点飘忽，像是总没睡醒。她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扬声道："老朋友，来得正好，刚打上来的，给你一碗！"

那青年嘴角动了动，刚要接过木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食盒往旁边藏了藏："不了，老板娘，您忙您的，我在这儿等等就好。"

林无忧皱着眉打量他，记性咋这么差了？上回走的时候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说她这儿浆水好喝，常来啊！她踱步过去，伸手就要拍他胳膊："小李子，你就是磨叽！"

"哎哟！"那青年往后一缩，手里的小食盒"啪"地掉在地上，几块刚蒸好的梧桐糕滚作一团。他手忙脚乱地捡，却因为穿着不合身的旧衫，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林无忧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我说你这死的，又长胖了吧？"她蹲下身帮他把糕捡起来，"记性呢？我这不是特地给你打浆水了吗？"

青年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是...是XX官府的文书小张，不是叫小李子。您，您不记得我了？"

林无忧眨眨眼："文书小张？得，我记性是有点差。怎么，官府的文书也下到咱们这青石巷来了？"她伸手掂了掂手里的木桶，"浆水还够不够热乎？不够生意就没了！"

"嘿嘿，这不是..."小张又想说什么，却看见林无忧已经转身往回走，嘴里还嘟囔着："这年头生意难做啊...得赶紧把那小酒馆开起来..."

"老板娘！"小张连忙追上去，"您那酒馆..."

林无忧回过头，挠挠头："嗨，那都是过往云烟了。现在我不开酒馆，我...我打算跟个官人走了。"

小张眼睛一亮，差点没踉跄："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