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翎睁眼时，意识还有些模糊。

凉席的触感，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的温度，还有耳边传来奶奶略显苍老的呼唤，让他猛地一怔。

这不是地狱？

他记得很清楚，在二十年前那个雷雨天，因为一次斗技比试的失利，被对手暗算，斗气反噬，神魂俱灭。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父亲绝望的眼神，母亲悲痛欲绝的惨叫。

怎么会……重生？

柳翎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乡下土坯房，墙角堆着些农具，窗台上放着一盆不太精神的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种……属于过去的味道。

“醒了？醒了就好！饿不饿？奶奶给你煮了鸡蛋面！”门外传来一个颠巍巍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柳翎心头剧震，快步拉开房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宇间带着几分愁容。

是他奶奶，柳青灵！还有……他父亲，柳镇山！

“爸……奶奶……”柳翎嘴唇颤抖着，声音干涩无比。

柳镇山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醒了？没事就好。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青灵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递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快吃吧，刚出锅的，香着呢！”

柳翎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那张布满皱纹的笑脸，那双曾经温暖的手，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卷回过去。他记得，前世刚经历那场变故不久，家里因为巨大的打击，父亲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母亲则日夜操劳，渐渐也身子骨垮了。

而自己……原本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准备进入斗气大陆历练的。

“我……我这是……”柳翎舀起一勺面条，送入口中，滚烫的汤水瞬间驱散了些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傻孩子，当然是醒了啊！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柳青灵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面粉，“怎么？想起之前做什么梦了？”

柳镇山也叹了口气：“你以前刚醒来，总是神神秘秘的，整天念叨着什么‘纳纹者’、什么‘斗气大陆’，现在好了，彻底变乖了，也不提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