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醒了，挣扎着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我眯了眯。这光不是窗户进来的，是头顶那块磨砂玻璃透的，典型的老屋改造小卖部顶棚。

“嘶……”脑袋还是嗡嗡的，像是被灌了铅。我试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膀子，恨不得折了。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粗布的蓝布褂子，袖口还用布带子捆着，防止磨着胳膊。这不是我那身睡衣嘛，怎么……

“醒了？醒了就好！”一个 Anaconda 一样粗壮的女人扑了上来，嗓门比外面喊的还大，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三丫头，你总算醒了！吓死娘了！”

我一脸懵逼：“妈……？你咋知道我……”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好家伙，脸上黏糊糊一片，还带着点凉意。我使劲儿想，拍了拍脑门，那该死的记忆碎片算是重新拼接上了。

这是八十年代末的老家，我刚满十六岁，学生生涯结束，家里开了个小卖部，爸妈身体都不好，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刚开学没几天，爸妈就让我辍学在家帮忙，说是学点门手艺，以后好嫁人。我当时就炸毛了，跟他们吵翻天，最后才妥协，我在外屋支了个小摊卖点零食饮料。

眼前这个大娘，是隔壁村的，就是喜欢嚼舌根，我妈有时候说着话就顺嘴喊她一声二婶。我慢悠悠坐起来，二婶给我递了个毛巾，我擦了擦脸，这才看清周围。

木制的货架子歪歪扭扭，上面堆满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玻璃瓶的汽水、牛皮纸袋的薯片、还有几包花花绿绿的进口跳跳糖。墙角放着个红漆小木桌，旁边是张瘸腿的小木凳。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煤油、食物和霉味儿的特殊气味，但……好像挺怀念的。

“妈呢？”我问二婶。 “你妈啊，去镇上买货了，顺便给你找了个媳妇儿，就在你屋里睡呢。”二婶挤眉弄眼地朝我屋里努努嘴。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象？这节骨眼上？我赶紧往里屋瞥了一眼，只见我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式木板床上，坐着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娃，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正两眼一睁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个铅笔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啧，看着眼熟，该死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