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轻舟。”律师助理小王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墙上的预约表，“是这位吗？律所规定，第一次咨询得有委托人身份证和案件材料。”

易轻舟咽了口唾沫，把口袋里早就被捏变形的传单又捋了捋。他手心黏糊糊的，估计是紧张得出来的汗。他往前走了一步，小王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这边请，先填份表。”

电梯下行，易轻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能闻到里面淡淡的香薰味，像是什么高级香水。他觉得自己像刚下水的鸭子，浑身不自在。律孝辰……这个大集团的总裁，据说手段狠厉，业内没人敢招惹。可刚才那个电话，对方语气又轻飘飘的，像叫一个普通朋友。

第八层，一个宽敞的接待区，至少十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女在填表看资料。没人注意他，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能煎鸡蛋了。直到一个黑大衣的男人径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易轻舟？”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几个搭讪女助理的男律师齐刷刷闭上了嘴。

“是……是的。”易轻舟已经站不太直了。

律孝辰没再多问，只是拿起桌上那份皱巴巴的委托书，扫了几眼，“我约王律师办公室，七点。”男人指了指墙边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果然写着王律师的名字。

“您……”易轻舟想说什么，却被律孝辰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电梯门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刚才站在律孝辰面前那几秒，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女助理的同情，还有男律师的幸灾乐祸。

七点五十，易轻舟在王律师办公室门口按了三次铃，才被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助理放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大办公桌和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正是刚才电梯里的男人，站在摩天大楼前，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王律师在开会，请坐。”女助理推了推眼镜走了，“需要喝点什么吗？”

电脑屏幕上，一个文件夹的标题刺眼地跳动着：律氏集团并购案。这案子麻烦得很，牵扯到好几个大集团，光是材料就堆了半人高。

易轻舟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喝了杯豆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