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有句话说得对，男人靠不住，得自己挣。这话搁林薇这儿，简直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泪史。

离婚协议书摁手印那会儿，林薇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生活抽得骨头架都快散了。离婚官司拖了小半年，最终是调解结的，对方老王，嗯，就那个出轨挪窝，说林薇是扶不起的阿斗的渣男，居然还狮子大开口要分割她公司股份。林薇当时肺都气炸了，但看着法官大人那高高在上的脸，只能把火憋回肚子里，据理力争，最后只损失了不到十分之一。

合同签了，老王一走，林薇没哭没闹。关上办公室门，看着天花板，她才恍惚觉得这叫一个天翻地覆。当初那个为老王掏心掏肺，公司大到小事都操心，小到袜子乱扔都要嘟嘴的女人，好像连她自己都忘了。

手里捏着那套快散架的蕾丝边睡裙，林薇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皮肤没气色，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刚逃荒出来的。她赶紧扯过旁边的睡衣裹紧，这衣服还是老王送的，当初还信誓旦旦说怎么怎么爱她。

大概是真没爱过。

扔掉手机，林薇点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合作邀请，还有几家投资公司在问她的公司估值。她点开一家投资公司的邮件，看对方发来的分析师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林薇女士，XX公司作为一家成长型科技公司，市场潜力巨大，尤其在用户粘性和营收增长方面表现亮眼。建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眼，是林薇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老王拿着她的股份离婚，转眼就娶了个年轻漂亮空姐，过得风风光光。林薇看着自己这副孬样，心里又气又别扭。凭什么啊？她那么掏心掏肺，到头来就剩一堆破烂？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是助理发来的信息，说下周有个行业峰会，地点在市中心希尔顿酒店。林薇随手回了个“知道了”，随手，连看都没看对方是谁。

意识一沉，林薇枕着那只用了快十年的旧抱枕，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还是那个为老王鞍前马后，为他哭为他笑的小女人。醒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