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被这声“咯吱”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回泥地里。“嘿哟，我这老腰，明儿个可咋起床啊！”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着眼前这块刚收拾出来的菜地，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那老地主怎么还不来收租？再过几天，这租子要是还拿不出来，王麻子那老东西怕是要上门催了。想到王麻子那张跟猴屁股似的脸，小花心里就直犯恶心。她得赶紧把这茼蒿和菠菜给卖了，哪怕便宜点，先把这悬在头上的剑给挪开。

眼下正是吃青菜的口儿，这些绿油油的东西，应该不愁卖吧？小花攥紧了沾满泥巴的拳头，暗自打气。她得赶紧去镇上，碰碰运气。家里那老头子的药可不能断，万一再有个好歹，这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

她胡乱拢了拢头发，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往身上又紧了紧，这才挎着一个破竹篮，装了点新鲜菠菜，就往村口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小子正蹲在那儿玩弹珠呢。看到小花过去，那几个小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嬉皮笑脸地喊：“哟，小花，上哪去啊？是不是又去做‘生意’啦？”

小花心里老大不痛快，理都懒得理他们，昂着头就往前走。她知道这帮兔崽子就欠削，要不是看他们都是一条村子长大的，早把他们按在地上打屁股了。那帮王八蛋，平时就爱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些龌龊话。要不是顾着爹那点脸面，她早满村追着揍他们了。

走到村东头，她碰到了二狗他娘。那女人正系着围裙，提着一个篮子，估计是去邻居家串门。看到小花，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哟，小花，这大清早的，上哪去啊？”

花娘心里正烦着呢，哪有这闲工夫跟二狗娘扯皮，就冷冷应了一声：“上镇里去，卖点菜。”说完，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这二狗娘不是个好东西，平常见了她就阴阳怪气的，还老盼着她家倒霉。

等到了镇口，天才刚亮，镇上的人还不多。小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放下竹篮，将菠菜码得整整齐齐。她不敢太指望，只求能卖个好价钱。

可是等了半天，连个问价的都没有。镇子这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看都不看她的菜一眼，还有些人故作高深地“嗤”了一声，惹得小花心里直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