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开整！

老张头炸油条的摊子，今儿个有点邪性。天蒙蒙亮，他刚把那口沉重的铁锅擦干净，往煤炉上一放，还没等他把面糊倒进去，旁边树底下就杵了个人。这人不一般。身量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袖口还镶着道道墨线，像是打了好些年补丁。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老街边上，啥人没见过，可这打扮的，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脸上带着点灰，瞅人眼神直勾勾的，也不喊早，就那么立那儿。

“兄弟，起早啊？”老张头照例搭话，一边准备舀面糊。

那人道：“活该。”

老张头一愣，这啥话？他自个琢磨，莫不是昨晚放炮仗把人家惊着了？赶紧赔笑脸：“大哥，您开玩笑呢，我这不是忙活呢嘛……”

那人没理会他，手指头在地上一指，声音不大，却让老张头耳朵嗡嗡响：“借命。”

老张头吓了一跳，手里的面糊差点没稳住。借命？这词儿听着就邪乎。他在街边上摆摊糊口，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事，他只在黄历上见过一次，那还是后配的。眼前这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咋就能说借命呢？

“大哥，您……您说啥呢？”老张头手心直冒汗，这年头，哪有凭空借命的。就算有，那得是得多大的事儿啊。

“我死得快了。”那人依旧盯着地，像是没看见老张头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借你三口气，阳寿。”

老张头目瞪口呆。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信这邪乎东西。他估摸着，这八成是喝多了说胡话呢。可这人眼神太定，定得跟古井似的，不像酒疯子。

“大哥，您别闹了，赶紧回家歇着去吧。”老张头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叫苦不迭。这摊子一天就挣俩把菜钱，再瞎折腾，今天可真别想开张了。

那人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芒：“两炷香，我就要三口气。”

两炷香？

老张头心里一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两炷香也就……一刻钟！一刻钟后，这人要是真没了，莫非他这摊子还背个人命官司？

他脑子嗡嗡转，看着这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口冷锅。今天这摊子，怕是保不住了。

“行……”老张头咬了咬牙，声音发颤，“你要……你要什么代价？”

那人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我阳寿还你，阳世间的麻烦，随你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