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开整！老张头炸油条的摊子，今儿个有点邪性。天蒙蒙亮，他刚把那口沉重的铁锅擦干净，往煤炉上一放，还没等他把面糊倒进去，旁边树底下就杵了个人。这人不一般。身量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袖口还镶着道道墨线，像是打了好些年补丁。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奇人异事见的多了，但他还是有点精神。他打量着那人，只见他脸膛黢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口空锅，嘴角咧着，像是乍看到了什么稀世大宝贝。老张头咽了口唾沫，慢悠悠问：“哥们儿，起个大早，买油条吃？”

那人道：“油条？不饿。”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找人。”

“找谁？”老张头放下抹子，旁边那锅凉油滋啦响。

“找你。”那人指了指老张头，“借点东西。”

老张头愣了，他摊子前也见过些奇人，要油条的，要糖葫芦的，但没见过上来就提这种要求的。他皱了皱眉：“哥们儿，你咋不早说？我这摊子，就靠着老天爷赏饭吃。”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寻思着，早点说，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老张头指了指锅，“你看看这锅，今儿个风这么大，着凉了咋办？”

“没差。”那人打了个哈欠，“反正，都得找你。”

老张头叹了口气，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他揉了揉脖子，道：“行吧行吧，你要啥东西？”

“命。”那人直截了当。

老张头差点把抹子掉地上。他活了五十多载，第一次听说有人来他这赊命的。他有点急了，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他握紧了抹子：“哥们儿，这不是吃灰的玩意儿，借出去，你得有命还啊。”

那人笑了，笑声难听，像是砂纸磨骨头：“我本来就没多少命了，借点，再死一次，咱俩都省心。”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摊子，说白了，就是个幌子，他其实是个赊命人，专门给人借命的。不过，他从来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儿。这人来找他，还这么直白，八成是个懂行的。

“你要借几日？”老张头压低声音。

“三日。”那人张了张嘴，露出两排黄牙，“三日之后，我还你，外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