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开整！

老张头炸油条的摊子，今儿个有点邪性。天蒙蒙亮，他刚把那口沉重的铁锅擦干净，往煤炉上一放，还没等他把面糊倒进去，旁边树底下就杵了个人。

这人不一般。身量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袖口还镶着道道墨线，像是打了好些年补丁。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瘦得跟干树皮似的，眼睛却贼亮，亮得都在放光。他也不排队，直接走到老张头跟前，手里捏着个东西，颤巍巍递过来。

老张头瞅了瞅，差点没把刚擦的锅给扔了。就见那老道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样式挺古，是个铜制的香炉，炉身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底下还有四个小兽足托着，铜绿挺厚，散着一股子腐朽的土腥气。可老张头就是觉得邪性，这玩意儿他瞅一眼，心就跟着发毛。

“大爷，您这是……”老张头咽了口唾沫，“想买油条？”

那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特瘆人：“不是买卖，不是买卖。”他把手里的香炉往前又递近了点，“张小哥，在世的日子，可得抓紧了。”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老道说话太冲，而且透着一股子他这行当里的人才会有的味道。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听谁说过，这行当里的人，都讲究个“借命”买卖。借命？老张头自己就是个赊命人，专门给人借点阳寿，但要钱，要命，那都得看情况。他这摊子开得不靠谱，就靠着点祖上传下的规矩，和街上混得人模狗样的家伙们有点交情，才勉强糊口。

这老道，不会也是来凑这热闹的？老张头心里打鼓，手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大爷，您有话好说。”老张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气，“咱这油条，现炸现卖，不掺假，您尝尝？”

老道不想吃油条，他盯着老张头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好像要把老张头给看穿。“张小哥，你这身买卖，不像是正经的。”

老张头心里一凛。他这摊子虽然开在街边，但从来没收过这种眼神。这老道，要么是懂行的，要么就是来找茬的。

“我这……”老张头有点语塞，“我就是个炸油条的，图个口饭吃。”

“图口饭吃，就得有本钱。”老道嘿嘿一笑，“你那点阳寿，够折腾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