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容易吗我？” 我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对着刚进门的妈发脾气。妈正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枸杞大枣茶，看见我那吃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我吃怎么了？” 我梗着脖子，“一天上班累成狗，回来还得给你当出气筒？上次给你买个电热水壶，你嫌牌子不好，说浪费钱，这次老王老李家那个牌子的紫砂壶送你，你又嫌人家没眼力见，到处跟人说我买的东西档次低。合着我给您当孙子，给您当丫鬟，您还嫌我不够勤快？”

妈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给我倒了杯茶：“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开心了。谁让你是我儿子呢，我还能害你？”

我心里凉飕飕的。这话听着是挺温馨，可跟我刚提的那个事儿比起来，就淡得像白开水。我放下筷子，眼神ůmà地盯着妈，等着她往下说。

妈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行，不开玩笑了。正事儿。你张家长子那个闺女，你见过吗？”

“张涛？那个煤老板的儿子？” 我皱起眉头，“妈，咱家跟他们家，那能是一路人吗？”

“你眼光忒急了。” 妈放下茶缸子，手指敲了敲我的额头，“人家小芳（张涛女儿的名字）那可是正经大学生，毕业就在市医院当护士。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跟你妈当年那关系，就跟针插进了肉里似的。”

“得得得，我知道您想把我介绍个好人家。” 我叹了口气，“可咱俩就认识这么一面，连手都没拉过，就凭这，您就让我去相亲？”

“这不叫相亲，这叫互相认识。” 妈挺起腰板，“我看得中，人家妈也得点头。小芳她妈，不认识吧？我上次去张涛家吃饭，见过一面的，人挺和气。”

“和气能当饭吃？” 我翻了个白眼，“妈，您能不能别总拿这种虚无缥缈的希望吊着我？我又不是找不到对象，就是看不上眼罢了。”

“这怎么是虚无缥缈呢？” 妈脖子一梗，“我跟你说，小芳她妈在菜市场见过我一次，就冲着我手里那根打折的黄瓜，觉得我是个实在人。这不结巴，觉得你也得是个实在人！”

我一脸的黑线。这要是按妈的逻辑，买根打折黄瓜就能说明一个人的人品，那菜市场里是不是全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