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旁边那个大个子镖师估摸着是听见了，浓重的胡茬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抬了抬眼皮：“嚷嚷啥？没看见爷们儿忙着呢吗？等着，水马上就到。”我透透气，脖子底下那块破布又湿了又干，干了好几次。

这已经是我在镖局当脚夫的第三天了。说我是脚夫，其实就是个挑夫，挑着十几斤重的货物，跟着镖局的大队人马走水路。以前在家种地，哪吃过这罪，现在倒好，重活累活全让我干。不过也好，总比饿死强。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大个子镖师，他正哼哧哼哧地挑着担子，汗流浃背。这人看着五大三粗，力气挺大，但走起路来，那担子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呼哧带喘的。我想，我肯定比他强，毕竟我年轻，身体好。

水还没来，我又喊了一声。这次，大个子镖师没回头，但声音明显小了点。我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觉得我烦了。也好，我不指望他给我水喝，就当是锻炼嗓子。

等了半天，水终于来了。一个年轻的镖师端着一桶水走过来，递给大个子镖师一壶。我赶紧也凑过去，说：“给我也来点。”

年轻的镖师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但还是给我倒了一瓢。我赶紧仰头灌下去，水真解渴。

“你小子，”大个子镖师喝完水，擦了擦额头的汗，“挺能熬啊。”

我嘿嘿一笑：“习惯了。”

“习惯？你以前做什么的？”大个子镖师好奇地问。

“种地。”我回答。

“种地？那你以前在哪儿种地？”大个子镖师更好奇了。

“江西。”我回答。

“江西？”大个子镖师眼睛一亮，“我没听说过江西有什么好地。你种什么？”

“水稻。”我回答。

“水稻？那好！”大个子镖师拍了拍大腿，“我家乡江西也种水稻。你给我讲讲，种水稻有啥好技术？”

我看他挺热情，就讲了一些种水稻的经验。其实也就是一些最基本的，比如什么时候插秧，什么时候施肥，怎么防洪等等。大个子镖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几个问题。

讲完了，大个子镖师连连点头：“你小子挺懂行啊。没想到你一个种地的，还懂这么多。”

我谦虚了一下：“都是祖上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