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旁边那个大个子镖师估摸着是听见了，浓重的胡茬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抬了抬眼皮：“嚷嚷啥？没看见爷们儿忙着呢吗？等着，水马上就到。”

我透透气，脖子底下那块破布又湿了又干，干了好几次。前头那泼皮把脸凑过来，膈应得我直往后缩，嘴里还嘟囔：“小子，你运气够好，没跟着那帮子官兵一块儿死。要不是那巡城卫的缺德东西临时撂挑子，咱们俩早成泥了。”

我懒得搭理他，肚子咕咕叫，饿得前心贴后背。六百年…不对，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模糊。我只记得打了个雷，完了就躺在这辆颠簸的囚车里，不知道从哪个朝代过来的。水来了，那大个子镖师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碗，头也不抬地说：“滚远点儿，洒了爷爷还得给你擦。”

水滤得挺干净，喝下去舒服多了。镖师管我叫“小子”，看样子是跟哪个倒霉蛋绑一块儿的。那泼皮倒是对我好奇，问我是哪路神仙下凡，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我含糊应了两句，说家里遭了灾，流落至此。编瞎话也得编得像点儿，我这点脑子还没糊涂。

车颠得厉害，估计是出了城。那泼皮话多了起来，说这附近不太平，最近官府在剿匪，好多大户人家都遭了殃。他还让我看好自己手里的那包干粮，那可是他唯一的指望。看着他那张狗急跳墙的脸，我心里琢磨着，要是干粮丢了，他会不会把我当仇人。

前半夜是睡不着的，后半夜又渴得醒过来。干粮早就没了，那泼皮那晚偷摸儿摸出来吃了。后来我听到外面有打斗声，更响了的时候，镖师踩着脚骂了一句：“妈的，是杀人的。”然后车就停了。我估计是到了某个镇子，这些人得找个地方歇脚。

镖师把我和那泼皮押到一个小客栈，给了个单间。他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明儿天亮前交钱，不然别怪爷爷翻脸。”我摸了摸怀里，口袋里空空如也。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天早上，我正发愁着怎么填窟窿，那泼皮挨了揍，脸上挂彩。他龇牙咧嘴地问我，是不是告密害他。我摆摆手，说不曾。他哼了一声，把怀里揣着的一块碎银子推给我：“这算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