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把这座城市盖得严严实实。

我坐在楼顶的阴影里，金属的栏杆冰凉，顺着指尖爬到胳膊。烟头在弹熄的瞬间，火星子像突然蹦跶起来的小虫子，明了一下就没了。

我叫林默。

别误会，不是那种小说里的男主，没金手指，没绝世武功，就是一普通人，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的普通人。除非，你看见我在做什么。

我在等东西。

不是等红灯，不是等快递，也不是等那个该死的软件更新完毕。我在等一个“目标”。

rènhé yàngde dōngxi dōu néng bèi lòu gù. 人在黑暗里久了，就这点好处：看得多，记得牢。

手机屏幕暗着，时间一秒一秒地往前蹭，像砂漏里的细沙。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该出现的，总会出现。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细响，像根针，在死寂的夜空里扎了一下。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隐约还能听到引擎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来了。

我收回目光，视线重新沉进黑暗里。楼下的路灯每隔五秒就闪烁一下，光晕在空气中散开，像融化的黄油。那点光，连对面楼玻璃上的反光都照不透。

车在楼下那棵歪脖子树下停住。车灯晃了晃，像两条发亮的舌头，舔舐着地面。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另一个裹着大围巾，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像刚买菜回来。

他们绕着车走了一圈，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一麻袋东西。那动静挺大，袋子里的东西好像还摔了一下。

歪脖子树的阴影正好遮住车身。我蹲在楼顶边缘，像一截多余出来的墙皮。风衣男把东西搬进楼道里，那两个保安——对，就是那种每天吆五喝六说“又晚归”的保安——叼着烟站在门口，假装没看见。

狗叫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简直是楼下一只，气喘吁吁地对着楼道吠。

塑料袋在地上拖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那围巾男回头看了两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骂狗吵人。

然后，他们进了楼。

“咔哒。”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得手了？

我静静地看着楼道门口的光圈慢慢缩小，最后彻底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