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打卡机又发出“咔哒”一声，林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计算器。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蒂挤得密密麻麻，像一群狂欢后烂掉的虫子。

“林风，隔壁老王那个方案呢？” 老板王栓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得皮鞋锃亮，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她今天穿的是新买的风衣，领子竖得歪歪扭扭，活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地开口：「王总，客户催了好几次了。您看要不我先去……」

“先去？你他妈不是天天在家改方案吗？我教你写字的时候，你还在用左手呢！” 王栓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杯子跳起来差点砸到坐在角落画漫画的小李。她也是社畜，但显然更懂怎么活下去——画点小黄图在网上换饭吃。

“我每天加班到十点，工资就给房东当零花钱。” 林风叼上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空落落的。窗外下着小雨，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模糊的光斑，车流像一条条插在沥青里的出血口。

“所以呢？” 王栓子翻了个白眼，指甲上沾着劣质指甲油的猩红，「全公司就你惨？张会计老公包二奶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玩泥巴！」

电梯门“叮”地关上，林风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街道，突然觉得自己像颗被扔进垃圾堆的蟑螂。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八百块钱的工资条，还有五条催租短信，每条前面都加了个红红的感叹号。

“妈的……” 他把手机摔在长沙发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就在这时，沙发缝里滚出个东西，灰扑扑的，像块忘记扔的抹布。林风捡起来一捏，里面是两张叠起来的身份证。他愣了三秒，这才反应过来——

这他妈不是他昨天偷偷摸来的东西吗？

林风捏着纸条走到楼梯间，在污水处理管旁边撕开。背面是用红笔写的几个字：

“周三晚上，中环咖啡馆，不见不散”

他看着字迹，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他那破外卖单吗？怎么……改成了这种风格？难道是王栓子换了吧？不可能啊，她连外卖都舍不得点。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过来，林风顺手抓起杯子一灌，差点呛死。咖啡太烫，他捂着嘴在楼梯角落吐了半天。雨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流，黑色的小虫子顺着水流游走，像一群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