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那晚，格外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哗哗的，像是要把这破旧的出租屋给掀翻。我叫林凡，是个水电工，每天干着最累的活，挣着最少的钱，住着这逼仄得能挤死人的单间。

本来就够憋屈了，这雨还下得跟是要把我活活给淋死。我缩在被窝里，脑袋里嗡嗡的，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昨晚那晚的怪事闹的。

那晚……我好像看到楼下的巷子里，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特别瘦，特别白，一动不动的，就跟个……人偶似的。

我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迷瞪过去了。现在想想，那绝对不是幻觉。我这辈子，从没出过远门，连县城都没去过，哪见过这玩意儿。

我这双眼睛，从小就有。家里人说是灾星，从小就把我当怪物，我长这么大，没正眼见过一个亲人。后来实在管不住了，就把我扔在这城里，让我自生自灭。

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鬼魂，阴气，这些东西，在我眼里就跟显眼包似的。一开始，我也怕得要死，后来……也就习惯了。反正也没人相信，说了也没人信，不如自己扛着。

就拿昨天来说吧，客户家水管漏，半夜跑过去修。那家伙，水哗哗地流，地上全是积水，黑漆漆的。我蹲在那儿弄，突然觉得眼皮子发沉，一抬眼……

妈的，一滩黑水里面，泡着一颗白森森的头骨，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当时吓得差点背过气去。赶紧爬起来，抄起扳手就照着那黑水一阵猛砸。哗啦一声，水溅起来老高，那头骨就没了影。

客户家后来问我是不是看错了，我含糊糊地点头说看错了。要不是这玩意儿，我至于半夜在鬼地方跟人干架吗？

越想越乱，脑子越转越懵。这白裙子小姑娘，那头骨……我这是在逐步把持不住了啊。

雨还没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我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又做噩梦。梦见自己被那白裙子小姑娘拖进了阴沟，底下全是白花花的东西，蠕动着……

“妈的……”我咬着牙，从被子里坐起来，心脏突突直跳，像是要蹦出来似的。

这逼样，我还怎么活啊。

我掀开被子，下床，哆哆嗦嗦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雨幕中，楼下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