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最后一口烟吞进喉咙，猛地咳嗽了两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爹总说抽烟伤肺，他娘也念叨，可他偏不听。好歹在外头跑了一天，总得找点乐子不是？这片死寂的山林，连个鸟叫都听不见，闷得慌。

他背着手往里走，脚底下被枯枝刮得“沙沙”响。天色渐渐暗了，远处雾气更浓了，像一层又一层脏毛巾搭在那儿，顶得人喘不过气。王磊心里直犯嘀咕，暗道今晚是没法在这儿蹲着了。他得赶紧找个靠谱点儿的地儿安顿下来。

正琢磨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树影晃动，影影绰绰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柴刀——他跟老爹去山里砍柴，顺手拎的。不管咋说，是个铁家伙，心里能踏实点儿。

他放慢了脚步，弯着腰朝那边摸去。越靠近，那影子就越清晰，像是个穿着黑衣的瘦佝偻老头，背对着他，蹲在树底下。王磊把柴刀往地上一戳，沉声问道：“谁在那儿？”没动静。他再喊一声：“不想挨揍就滚出来！”

那影子猛地扭过头，眼睛是两个白窟窿，直勾勾地瞪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活像两道缝满了黑线的豁口。一股阴冷的风“嗖”地一下刮过来，王磊打了个哆嗦，后脖颈子跟长了眼睛似的，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

“你……你闹鬼啊？”王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调了。他娘说林子里有吊死鬼，还有个被剁成块儿的老虔婆，专抓路过的背行李的。他原本不信，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儿道理？

那影子动了动，挣扎着从树根底下爬了出来。它身高也就一米五左右，瘦得像个干瘪的核桃，穿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衣烂衫，裤腿上还沾着不少泥土。最邪门的是，它走路的时候，脚跟先着地，声音轻轻的，“咕噜咕噜”跟猫头鹰似的。

王磊头皮发麻，手里的柴刀差点没拿稳。他娘说得对，这片林子邪性，果然是真的！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脚下不小心踩到块滑溜溜的石头，“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

那影子猛地停住了脚步，僵硬地转过头，白眼珠子死死地钉在他身上。王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