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公事”这四个字，从老张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自嘲的意味。他今年五十有三，审讯 room 里待了二十五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可偏偏最近这情况邪乎，明明是熟悉的流程，对方却像知道他下一句会问什么，总能提前挡枪。这让他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像走在钢丝上，底下有只手随时要来推他。

巷子底儿是个破轮胎厂，稀拉拉几间棚屋，里面黑咕隆咚的。老张按图索骥，敲了敲一间锁着的铁皮房。门没开，里面却传来个慵懒的声音：“谁啊？打烊了。”

老张抬手照了照墙上一盏昏暗的灯泡，亮了。“喂，检查，例行检查。”他亮了工作证，声音尽量放平稳，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声音……有点熟。

“哟，警察同志？这深更半夜的查什么查？”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个穿着花衬衫、瘦高个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夹着个烟，眼神有点飘忽。老张定睛一看，心里更沉了。

这男人，他见过。一个月前，重大贩毒案上，对方临时翻供，咬死了几个同事，定性极难。当时老张正是主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拿下，人赃并获。按说，这案子该告一段落，可偏偏最近审讯黑了线，对方又突然变得“配合”，配合到可疑。

“李伟，对吧？”老张没露惊讶，直接点破，“轮胎厂，监控异常，连夜突击检查。”

那叫李伟的男人眼皮跳了跳，似乎意识到老张故意找茬，嘴角扯了扯，半开玩笑道：“哟，张警官，英雄所见略同啊。我是真有点事，不便张扬。”说着，悄悄往后退了退。

老张心里冷笑。装什么装？无非是察觉到不对，想提前脱身。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按在腰间枪把上：“调查取证，配合一下。”

李伟猛地吸了口烟，眼神闪烁，像条被激怒的鱼。“张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完了，我该走了。”他慌忙往里缩，想把门关上。

老张没有给他机会，一步跨进去，顺手关门闩上。棚屋里光线更暗，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烟草味。李伟被堵在狭窄的空间，脸色瞬间变了。“警察！你想干什么？！”他叫嚷着，扑向老张。

老张侧身躲过，反手抓住李伟的手腕，用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