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尘土飞扬，三岔路口的树下，一张破旧的桌案歪歪扭扭地摆着，桌布是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还沾着几块油渍。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打盹，旁边的大蒲扇摇得有气无力，敲得桌子“梆梆”响。他就是老秦，人称“秦半仙”，实际上啥半仙的不是，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江湖客。

旁边树荫底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布衫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两枚铜钱。年轻人叫江流，是个跑腿的，奉师父之命来给某位大人物送东西，结果这路走到一半，天热得狠，就在这儿歇歇脚。

江流瞥见树底下那副景象，嘴角撇了撇，“哟，算命的，你这摊子也摆得太寒酸了吧？连个签筒都没有，算个卦不得两铜板就收了？”

老秦睡得正香，被铜钱碰撞的声音吵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抬头，“咋地了？小崽子，大热天的叫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仙 I 要午睡了。”

“我……我瞧你这手艺不行啊，要不我出五两，你给我算算，这附近有啥财宝没有？”江流故意抬高了价钱。

老秦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仿佛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又浇了盆滚油，“五两？小崽子有眼光！本仙 I 手气正旺着呢！走，过来过来，给你算一个，保准你财源滚滚，好运连连！”

江流看着老秦那副换算术的表情，心里直乐，“得嘞，那你说说，我师父能不能回来？”

老秦清了清嗓子，捋了捋油腻的胡须，煞有其事地眯起眼睛，“嗯……你师父啊，他命里犯‘猴’，最近又冲了‘猪’，属相犯冲，恐怕……恐怕有难啊！”

江流挑了挑眉毛，“啥叫有难？”

“难啊！”老秦一脸深沉，“怕是他最近遇到的麻烦，非得花大价钱才能摆平！要不这样，我再帮你算算，你那师父最近欠了谁的人情？”

江流心知肚明，但师父叮嘱过，这事儿得保密，他假装一愣，“啊？这……这个我怎么知道？”

老秦嘿嘿一笑，“你师父他啊，欠了‘黑虎堂’张堂主一个人情！咋地？不信？要不我再给你摸个骨？”

江流知道这老秦贼得很，但他还真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摊子比他想象中热闹些，有来问卦的，也有来听他吹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