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这口气，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憋出来的。煤山的风，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刮得他脸颊生疼。

身后，是皇城巍峨的宫墙，蛛网般的角楼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再往前，就是那棵孤零零的槐树，历史的记载里，曾经有个叫崇祯的皇帝，就是从这棵树上吊死的。

他握紧了手里那块冰凉的玉佩，那是他爹朱常洛留下的唯一念想。当初太子被挟持，他这个崇祯皇帝当得如履薄冰，最后侥幸逃过一劫，可如今，四面楚歌，大明江山眼看就要散架，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陛下……”一个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跪在旁边，声音都在发抖，“奴才……奴才该去哪……”

崇祯没说话，目光阴鸷地扫过周围。一个兵丁端着一碗残羹冷炙走过来，他皱了皱眉，没动。这兵丁见崇祯把碗放在一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您快吃点东西吧！再不吃饭，Diaosi都要饿死了！”

Diaosi？崇祯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那个自称是山东来的能人，穿着一身麻衣，神神叨叨地给他出主意，让他广开言路，严惩贪腐，结果呢？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说他是在挑拨离间。后来他又建议对外开战，结果签定了那个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最后干脆被崇祯给咔嚓了。

“他……”崇祯脱口而出，“他又说要做什么？”

那兵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陛下，他说……他说要带着陛下……去闯王那里……”

崇祯浑身一震，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那兵丁，嘴唇哆嗦着：“闯王……李自成……他现在在哪里？”

“回陛下……”那兵丁咽了口唾沫，“就在……就快打到山海关了！”

山海关！崇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费尽心机，撤藩削藩，逼得李自成像走投无路一样一路北伐。如今，他竟然……真的要回来了？

“还有……”那兵丁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更加急促了，“那个……那个前朝的太监……他也在……”

崇祯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魏忠贤！他怎么也来了？！”

说起魏忠贤，崇祯牙关都在发颤。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阉党首脑，怎么也混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