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换鞋的动作挺连贯的，自始至终没回头看苏晓一眼。他把那双旧皮鞋挂好，又弯腰把自己的新皮鞋换上，系鞋带的时候手腕还搭在玄关柜上，轻轻一靠，指尖好像还蹭到了苏晓的手臂。

苏晓当时正好在帮他整理刚拿进来的文件袋，被他这么一碰，手里的资料哗啦一下散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地去捡，陆远倒是没动，站在旁边等她。等她把文件都捡起来叠好递给他，他才慢悠悠接过去放进口袋。

“谢谢。”苏晓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话。苏晓知道，她这声谢，或许连空气都算不上。他们之间，早就没有多少“谢谢”和“你好”该有的温度了。

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陆远先吃完，放下筷子，递给她一杯温水。苏晓接过水杯，指尖划过杯壁的时候，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拿着同样的动作，给她削苹果。

那时候他总说，苏晓啊，你一定要嫁给我， otherwise 了……他的话总是说一半，然后看着她笑。现在想来，otherwise 后面该是长长的一段承诺，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陆总，明天有个会议。”苏晓把水杯放下，顿了顿，“我可能得早点走。”

“嗯。”陆远正在看手机，听到她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晚上……我回去了。”苏晓补充了一句。

他回过头，看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冷漠。她抓起外套，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玄关柜上，那双旧皮鞋静静地立在那儿。她认得，是她上周末来整理东西时，无意中从阁楼找到的，后来想起是他以前穿过，就随手拿下来了。

现在，它又回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苏晓深吸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灯惨白惨白的，她下楼梯的时候，影子被拉得老长。走到小区门口，她才拿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明天起，我分手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却一个字也没等到。闺蜜那边应该正忙呢，苏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