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又哭了。

第七次了。

七侠镇说书先生张三，今天下午最后一个段子讲完，场子里的效果一如既往地惨淡。三碗不过冈的酒，卖出去不到五斤。聚宝盆旁边，王语嫣红着眼圈，手里的帕子都有些湿透了。

“张三，你行不行啊？”王语嫣瘪着嘴，声音抽抽着，“我听你说了整整七天了，你连个像样的故事都没讲出来。”

张三长叹一声，刚擦了擦额头的汗，就被王语嫣一把揪住了衣袖。他个子不高，王语嫣这力道，差点没把他拽个趔趄。

“语嫣姑娘，饶了我吧……”张三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这不是刚从江湖上混回来吗？那边的江湖，故事多得很，可都带着刀光剑影的，我这在这儿，就……就只会说些虚头巴脑的。”

王语嫣一愣，这才注意到张三脸上那几道不深不浅的刀疤。她不是没见过江湖人，可眼前这说书先生，看着实在有些狼狈。

“那你以前都讲什么呢？”王语嫣松开手，又忍不住问，“怎么现在讲得这么没劲？”

张三搓着手，眼神有些躲闪：“以前啊……以前就讲那些边的英雄，哪位大侠剑法如何了得，哪位侠女貌美如花。可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最近啊，江湖……江湖不太平，英雄们忙东忙西的，哪有功夫听我讲故事。”

王语嫣沉默了，她看着张三干裂的嘴唇，看着他说完话后微微发抖的肩膀，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张三，”王语嫣声音轻了些，“要不，你再给我讲个故事？”

张三眼睛一亮，差点没跳起来：“真的？”

“嗯，讲个新故事。”王语嫣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讲点开心的。”

张三深吸一口气，看着王语嫣期待的眼神，忽然就觉得胸膛里那股憋闷之气，跑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话说啊，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村子，村里有个愣头青，天生神力，可他……”

他讲的，是聚宝盆下一个扫地的小厮，自编的武侠梦。

讲着讲着，张三自己也进去了。他开始想象那个愣头青，想象他仗剑走天涯的豪情，想象他快意恩仇的潇洒。不知不觉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声调也越来越高。